你好,这里是阿零w!算是个文手吧,也会为贱虫粮仓仓主武哥哥打打杂……超级博爱杂食党请注意!最近大概就写写DPSP(贱虫)
其实真的是个贱粉(x)不过已经快变成贱粉出身的贱虫双担ww
每个贱每个虫都很喜欢,文章除了开头特地标明了指定贱虫配对的以外,大家都可以自行带入自己喜欢的贱虫组合哇,应该没问题的吧,嗯!(x)

【Spideypool】Here We Are, Again 03

大家圣诞快乐呀!

明天晚上再更新一次就完结啦w!

01

02

Tips:《Just Friends》无能力AU,(未毁容)RR贱x荷兰虫



03.

 

圣诞节一大早,May就给Peter做了两个雪人饼干。饼干很大块,有红色的鼻子和围巾,洒满了霜糖,Peter穿着圣诞毛衣,坐在桌子边,朝它甜蜜地皱皱鼻子,接过May递过来的热可可。

“这么甜的饼干我可吃不掉第二个。”Peter笑着说,May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,也弯着嘴角,说:“是啊,因为第二个是留给客人的。”

“谁?”Peter好奇地问,“我居然不能独享它们?May,你是不是有男友了?”

May捏了他的脸一下,让他嗷嗷直叫,“再胡说我就得扭你的耳朵了,等你见到就知道了——”

门铃忽然响了,May朝他眨眨眼睛,快步走向大门,把门打开了。

Peter探头去看,在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,瞬间就感到手都冷了下来。Wade手里抱着一束花,递到May手里,一边轻轻地抱了抱她。

“快进来,Wade,”她把花放到一边,然后带他走到桌子边,“Peter,把你的雪人饼干给Wade。你们昨天有没有好好玩玩之类的?毕竟你们五年没见了。”

“是啊。”Peter嘟囔,“玩得可好了。”

May疑惑地朝他皱皱眉,然后说:“我再去泡一杯热可可。”

Wade拉开椅子,坐下来。Peter把那个雪人饼干推给他,然后就闭着嘴不说话了。Wade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,他嘴角和额头上还有细微的伤口,但身上的伤看起来还好,应该只是气温太冷,又在失血,所以一时动不了了而已。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受伤了,所以Weasel才显得那么游刃有余。

Peter盯着桌子上的花瓶看,Wade忽然从兜里掏出一个圣诞老人的小玩偶,推到Peter面前。

“圣诞快乐。”他笑着说。

“我二十岁了,不是十二岁。”Peter说,没有伸手去碰那个玩偶。

“Peter,”Wade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“我,我很抱歉。”

Peter没有抬头看他,不想,也没有足够的勇气。

“听着,我真的以为那是个玩笑,因为你——”Wade吸了口气,“因为你是个很好的男孩——”

“没事了。”Peter快速地打断了他,“没事了。这件事已经过去了,Wade。”

Wade有些惊讶地看着他,手摁在桌面上,“过去了是——”

“是的,已经过去了,那是五年前的事了,Wade。”Peter说,“就这样吧,好吗?这件事就这样吧,我们都不要再提了。”

Wade张张嘴,看上去还想说什么,但May端着热可可走了过来,欢快地说:“圣诞节快乐,Wade。”

接过热可可,Wade朝她温顺地弯起嘴角,May坐下来,和Wade聊起天,语气随和得就像他们才是一家人,Wade才是她真正的侄子似的。

Peter看了看那个晃着脑袋的圣诞老人,把它拿过来,装进了自己的兜里。

 

这里有一件有趣的事情:当Peter选择真的(也许吧,反正他觉得自己做得到)放下Wade的时候,他脑海里回想起的关于Wade的事情,全都变得很糟糕。

Wade吃完早饭就离开了,Peter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,但什么也不想干。他坐在桌子边,开始做一件他五年来都没有敢做的事情——回忆他十二岁到十五岁的时光。

也许这是人的自我防护机制,Peter得为自己找一个安慰,说服他自己,做这个决定是正确的。于是Peter回想起来,Wade以前其实就不怎么关心他。

他是个随心所欲,又自我中心的孩子。家庭的裂痕和父亲的暴力给他带来的影响,是Peter永远无法体会的。但Peter其实可以感觉到,Wade有时候很嫉妒成长环境安稳的Peter。他在十六岁搬到Peter家隔壁,Peter那时候十二岁,趴在门边看着那些沙发和柜子被抬进邻居家,而Wade拎着一个背包,靠着墙,站在另一边。Peter战战兢兢地看了他一眼,Wade抬起眼来,朝Peter咧开嘴角,晃了晃自己的拳头。Peter吓得一下就缩了回去,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推开门,向他打了个招呼。

嗨。他轻声说,我叫Peter,你好。

嘿,Peter。Wade笑了,我叫终结者,也有人叫我施瓦辛格。

一开始他总会欺负Peter,他总是威逼利诱,用各种方式骗Peter陪他出门,然后把他当成自己的小跟班。他和Peter的关系开始变成朋友,是有一次他遇到Peter被另外几个孩子欺负的时候。他把那几个孩子赶跑了,然后把Peter带回家。因为他的新外套被扯坏了,Peter一直在抹眼泪,Wade就找了家便利店,让Peter掏钱给他买点针和线。

他坐在马路边,在Peter外套上撕破的开口缝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狗,然后把外套塞回去给他。Peter盯着那只小狗,脑袋歪斜,嘴巴和眼睛不对称,难看得很。他抱着外套,破涕而笑。

“这是你。”Wade指了指那只小狗,又戳了戳Peter的额头,“别再让人欺负了,哭得那么难看。有人欺负你,就欺负回去,这点道理你不懂吗?你只有比他们坏,才可以保护你自己。你看看我,有人敢欺负我吗?没有。因为我够坏。懂吗?”

Peter抱着外套,擦了擦眼睛,朝他咧开嘴角笑。

“Ben叔叔说我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了。而且你才不坏呢。”他说,“谢谢你给我缝的小狗,Wade哥哥。虽然它长得,有点,呃,发育不完全。”

Wade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,然后带着他回家了。

等一下。Peter晃晃脑袋,不,他现在该想Wade曾经是怎么对他使坏的。他总是半夜带Peter溜出家门,或者带Peter逃学,做一些老师和家长都不建议的事。他找了个灰暗的旧仓库,经常和Peter两个人躲在仓库的角落里。Wade就会把他的打火机掏出来,在Peter眼前点亮了,那朵小火花跳出来,让Peter的心也跳了一下。

Wade还曾经带他去滑冰,Peter告诉过他自己不会滑冰,但Wade并不在乎——他也没在乎过多少Peter说“不行”的事。Peter摔倒了,当然,把鼻子摔断了,流了一地的血。Wade捂着他的鼻子,把他送到了医院,Peter接受包扎的时候,Wade就一直站在旁边,他手心里都是Peter的血,顺着他的手指尖一路滑下来,掉落在医院的水泥地板上。

还有Wade偷了他父亲的车钥匙,带着Peter大半夜地开着车到马路上。那是辆很老的福特,Peter说过不行,但Wade还是把方向盘交给了他。Wade在他开得歪歪扭扭的时候大声发笑,然后一只猫蹿了出来。

Peter猛地打了方向盘,然后这辆车直直地撞到了路灯上。他们都吓坏了,愣着僵在了原地。过了好一会儿,Wade居然放声大笑起来。

真是绝了!他笑着说,你真是天才,Peter!太刺激了!

Peter惊恐地瞪大眼睛,脑袋里乱糟糟的,愣在原地,但Wade仍然在大笑,还搂着他的脖子拍了张自拍。

之后的事情,Peter咬咬嘴唇,之后的事情,就是Wilson先生的暴怒,和Peter在门口的哀求,以及他忍不住流下眼泪的时候,Wade敲敲墙壁,告诉他自己没事。

Peter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Wade的。也许这是他十二岁到十五岁,三年间各种各样的场景重叠,累积起来,在某一个时刻爆发出了星星点点的火花;但也有一部分的他告诉自己,也许就是那个晚上。在那一瞬间,他胸腔里有数不清的话,让他几乎想把它们全都刻在墙壁上,力度大到可以渗透这块墙,一直传达到Wade那边去。

他当然没有真的这么做。十五岁的平安夜,他把这些话挑挑拣拣,浓缩,再挤压,全都塞在了一本相册的一页纸张上,但结局仍然是跌入谷底。

Peter把那个圣诞老人掏出来,放到桌子上。那是个很简陋的圣诞老人,涂漆都有划痕,Peter就伸出手指抹了抹他白花花的胡子。

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,Peter抬起头来,May推开了门。

“嘿。”她走过来,手轻轻地搭在Peter的肩膀上,“你还好吗?”

“我没事。”Peter说,他往旁边找了个椅子,让May坐到他旁边。May拢了拢自己的头发,说:“你看上去和Wade相处得不怎么好,Peter。你们是不是吵架了?”

Peter垂下眼帘,没回答她。May看着他,过了一会儿轻轻地呼出一口气。

“Peter,你不在的这三年……”May耸耸肩,“有很多事……Wade不让我告诉你。但是……”她皱皱眉,“他是个好小伙。他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回来看望我,每次来都询问你的事情,因为你从来都不联络他。”

“他?每个月都?”Peter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,他根本不知道Wade什么时候和May婶关系那么好了,“每个月都来吗?”

“是的,有时候一次,多的时候会是两三次。”May呼出一口气,“他总会带点小礼物,虽然我也说过不需要。你看,他刚回皇后区的时候,过得并不算好……我稍微帮助了他,即使我们家情况也不乐观,但是,他毕竟是你的好朋友,是不是?”May朝他微笑起来,“后来他找了工作——我听说是在一个小酒吧做帮工——就会来拜访……但他总是很想知道你的情况。”

May又看向Peter,这次她的眼睛里透出了担忧,“你们到底怎么了?他说他对你有愧疚……但他并没有明说。你们发生了什么?你可以和我说,Peter,没关系。”

她轻轻地握住了Peter的手。Peter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,看了May一眼,又很快移开了。

“May……”他再开口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,“一般来说,第一次坠入爱河都是会溺亡的吗?”

May有些疑惑地看着他,Peter弯下腰,把抽屉拉开,拿出那本相册,放到桌子上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相册翻开。里面全是他和Wade的合照,在游乐场,滑冰场,大街上,咖啡店里,半夜的公园,水族馆,年级舞会,橄榄球大赛……甚至还有那张坐在撞坏的车里的自拍。Peter把相册翻到他写满了字的那一页,递给了May。May接过来,表情变得有些惊讶,于是Peter讲述给她听,所有的故事,包括他是如何在圣诞节舞会上,彻底让自己死心的。

Peter讲完了,深深地呼出一口气,说出这些反而让他好受了许多。May把那页纸看完了,抬头看向Peter。

“你对我生气了吗?”Peter小声地问她,眼眶有些发红。May看着他,慢慢地摇摇头。

“不,我没有。”她握住Peter的手,“我担忧你,Peter。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呢?”

“因为我觉得你可能会对我生气?”Peter吸吸鼻子,忍不住笑了。May皱起眉来,担心又责备地摸了摸他的脑袋,把他的头发理到他耳后去。

“所以你现在还在生Wade的气吗?”May说,“因为他把你的相册交了出去?”

Peter看向相册,他把它轻轻合了起来,摇摇头。

“我没有生气。”Peter说,“我只是……May,你知道,我逃避了他五年……然后在五年后,我发现我根本不了解他,他也根本不了解我。”

他呼出一口气,摸了摸自己的鼻尖,“我曾经对他的喜欢,全都因为这些不了解而变得很模糊。这就像是,五年之后,因为他和我印象中的他有很大的差别,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还喜欢他,甚至不知道十五岁的时候,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他。”

May沉默了一会儿,她伸出手,轻轻地环住了Peter的肩膀。

“听着,Peter,这就是……这就是第一次坠入爱河的感觉。”她轻声笑着说,“你知道你会后悔的,但是你还是义无反顾地跳进去。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觉得你还会跳进去吗?”

Peter抿抿嘴唇,说:“呃……我也不知道?”

May笑着弹了弹他的额头,“这可不是你可以避免的事情,Peter。你那时候只有十五岁,只有十五岁,你就遇到了你觉得你希望可以一直在一起的人——这样的感情可是很宝贵的。我知道我们都改变了很多,但这种感情可不能轻易改变。”

Peter朝她撇了撇嘴角,May就摸了摸他的脑袋,轻声说:“无论你变得有多成熟,这些事情都会一直牵挂着你,而你也牵挂着它们。给它们画个完美的句号吧,怎么样?然后你就不会再露出这样的表情了。”

她伸出手,捏住Peter的脸颊,轻轻地扯了扯。Peter轻声笑起来,又拥抱了她一下,以及她身上清爽又甜的气味。在这一刻,他忽然感觉到,他真的很想念他的婶婶,也很感激她。这三年的逃避,忽然再次变得一文不值。

他也知道,他是应该和这一切做个了结了。

 

Peter和May度过了三年以来的第一个圣诞节,他们互相交换了礼物,May得到了一件漂亮的大衣,而Peter得到了一条红蓝色的围巾,一双红色的手套,一顶深蓝色的毛绒帽,一件红蓝色的毛衣。

“红蓝色?真的吗?”Peter皱皱鼻子,“这颜色好奇怪。”

“这颜色不奇怪,这是独立日主题色。”May把围巾围到他脖子上,“好吧,其实是我的毛线不够了。这么一套独立日主题织了我好几个月,不许嫌弃。”

“好吧。”Peter朝她做了个鬼脸,轻声笑起来,May喜欢他露出如此小男孩的时刻,于是也笑了起来。他们又一起窝在沙发上,聊天直到午夜。May想把剧集看完,所以Peter先回了房间。他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电视的声响,感觉自己就像回到了高中,回到了小时候无数个夜晚里,他只要知道May坐在外面的沙发上,无论发生什么,他都可以安稳地在床上睡着。

Peter轻轻地闭上了眼睛,被窝里非常暖和,他真的非常想念这里的一切,也非常舍不得May。但他清晨时就会离开了,前往Stark大厦,并且住在那里完成一周的实习训练,接着就要回到学校里去,像这三年一样,继续学习。

但这次,Peter缩在被子里,暗自下了决心。

 
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,Peter已经把大衣披上了。他把独立日主题的毛绒套装都装在里行李箱里,那条红蓝色的围巾围在脖颈上,Stark工业的身份认证卡装在口袋里。May再三帮他确认了行李箱和背包里的东西,然后叮嘱他不要忘记检查自己的行程,还有没有什么忘带的东西。

Peter摇摇头,他把背包背起来,拉起行李箱,又看了May一眼。他们轻轻地拥抱了一下。

“我保证,”Peter轻声嘟囔,“我保证我以后假期都会回来了。”

May放开他,惊喜地笑了,然后急忙又说:“没事,Peter,如果你实在太忙的话——”

“没关系,我应付得来。”Peter朝她弯弯嘴角,转身打开了门,“拜,May婶。”

“到了给我信息。”May说,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。Peter点点头,走出了家门。

雪停了,路灯微微亮着光,天空还漆黑得像是午夜,冬日的夜晚总是漫长得可怕。Peter走在一个人都没有的街道上,他的鞋底把雪踩得轻响,一只手拖着行李箱,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。他呼出的气全都在眼前变成白雾,很快就随风消散了。

他走到了Gordon先生家附近。他和Wade十四岁那年,撞歪的路灯就是他家门前的,Gordon先生听见巨响,猛地惊醒,带着他的狗一起跑出门,把Peter和Wade从车里揪了出来。那只狗叫“帕奇”,是只白棕相间的狗,非常喜欢舔Peter的手心。他隐约看见Gordon先生家的前院,冒着一小簇火光,那里生着一团火。他走过去,发现Gordon先生坐在那团火旁边。

“Gordon先生?”他说,“早上好。”

Gordon先生猛地转过来,看见他时朝他咧咧嘴。男人穿着厚重的大衣,戴着手套,但似乎还是很冷,缩成一团,窝在火旁边,“嘿,这不是,呃——那个小子。”Gordon笑了起来,“你以前总是从我家门口路过,然后去上学。看看,我有多久没见过你啦。”

“是的,我是Peter。”Peter朝他咧咧嘴,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
“嗯,烤火。”Gordon说,“房子里太冷,暖气忘了交。别出声,天一亮我就把它浇灭,我保证。”他指了指脚边的一桶雪,朝Peter眨眨眼。

Peter有些好笑——清晨坐在雪地里烤火,Gordon先生一直都是个有些古怪的老头,也许他们都该习惯了这事——“帕奇呢?”

Gordon先生停顿了一会儿,嗫嚅着嘴唇,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嗯,帕奇没啦。有一次过马路,它朝我跑过来……我猜测现在的人没有多少会像你们当时那么傻,咻地一声,为了一只傻猫撞坏一辆福特。”

他扯扯嘴角,Peter站在原地,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
“我很抱歉。”他说。

“没关系。”Gordon盯着那团火,“我猜我们都总得走出点什么,每个人都是,不然活着也没什么好聊的了。所以,”他指了指那团火,“我把和它有关的东西都烧掉了。”

Peter仔细看了看那团火,发现那团燃烧的火里,的确有好多毛绒的宠物玩偶,一些小狗的衣服,还有一些已经烧得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。

帕奇没了,就像是Peter那些抚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,让它舔自己沾过糖的手心的日子也没了。但Gordon先生说的对,每个人总得走出点什么。他摸了摸有些发红的鼻尖,从背包里翻出那本相册,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封面。

“你介意我往你的火堆里加一点我想走出的东西吗?”他问。

Gordon笑了笑,说:“不介意。”

Peter伸长手,把那本相册扔到了火堆里。

“谢谢您,Gordon先生。”他咧咧嘴,“再见,我之后会回来看你的。”

Gordon朝他挥挥手,Peter快步走开了。他不想看着那本相册被烧成一团灰烬,但他忽然也感觉舒了一口气。他会把这一切都度过的,是不是?等他再回到这来,他会变得更成熟,他不用再躲着Wade了,一切都过去了。他会和Wade重新成为朋友,而Peter永远不会再对他抱有任何——

“不!等等!!”

一声尖叫。在寂静的街道上,一声从他身后传来的,由远而近的尖叫。Peter吓了一跳,他猛地转过身去,看见Wade飞奔过来,他翻身跳进Gordon先生的庭院,在Gordon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迅速拎起地上的那桶雪,猛地往那团火上一倒。

雪伴随着Gordon先生的大喊飞散出来,那团火被掩灭了,Gordon先生太惊讶了,惊讶得又喊了一声,像是被捅了第二刀似的。然后他开始咒骂起来,Wade在他的咒骂声中弯下腰去,在雪与灰里翻找了一阵,把那本相册捞起来,用力拍了拍,差点把封面拍掉了,又吓得赶紧把它摁回去。

“操,”他说,“抱歉,等会儿再和你解释,老Gordon——”

“你他妈有什么毛病啊,臭小子——”Gordon还没骂完,Wade就翻出了庭院,朝Peter跑过来。Peter看着他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跑来,差点就想扔下行李箱也跑了,但他没有这么做,而是站在原地,看着Wade。

“Peter,”Wade跑到他面前,微微喘着气,忽然气势就软了下来,柔声说,“别走,拜托。”

“我的Stark实习项目,今天就得去报道了。抱歉,Wade。”Peter摇摇头。Wade请求时总会微微皱起眉毛,让他看上去委屈得很,Peter看见他的眼睛,忽然感觉得到,就像May所说的,Wade总会来询问Peter的情况;像Weasel说的,他会浑身是血地趴在雪地里,却还在说Peter的事;他会来恳求Peter别太快离开——他们在一起度过了脆弱但又故作坚强的三年,Peter在Wade心里同样很重要,虽然Peter永远说不清他是否想要那种层次、那种领域的重要。

Peter移开了眼睛,他咬了咬嘴唇。为什么到了现在他还会感到动摇?因为时间还不够久?那到底要多久?

“就一天,明天再走。一天也不行吗?”Wade说。

Peter呼出一口气,摇摇头,“一天也不行。”

Wade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握着那本相册,相册的边缘已经被烧掉了,变得破破烂烂,过了一会儿,Wade举起手来,说:“那一个拥抱行吗?”

Peter张张嘴,他看着Wade,后者朝他挑挑眉,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。Peter抿抿嘴唇,也许从一个拥抱开始会很不错,从一个纯洁性质的,朋友性质的,兄弟性质的拥抱。他松开了行李箱,把背包放到行李箱上,走过来,轻轻地拥抱了Wade,Wade也环住了他。

过了一会儿,Peter放开了Wade,他退后了一步。

“我真的得走了,Wade。”Peter说,“我下个假期还会再回来的。”

“噢,好吧。一天都不行,那个Stark工业真的那么重要?”Wade撇撇嘴,“就是那个,纽约中心那座丑到要死的大楼,是吧?我能过去找你吗?听说要进去那很难。”

“是的,你得有身份认证卡。”Peter说,“还得是已经进行过数据登录的那种,所以得提前几天申请。也许你可以来找我吧,但是我没办法带你进去。”

“噢,身份认证卡。”Wade摸了摸下巴,忽然把他的手心翻过来——蓝黑色,带着Stark工业的标志,上面签着Peter的名字,“你是说这个?”

Peter一惊,猛地去捞自己的衣兜,发现里面是空的。

“天啊,Peter,”Wade咧嘴笑起来,“永远这么粗心大意。怎么样,多留会儿,我就把它还给你。”

“现在就还给我!”Peter大声说,他朝Wade快步走过去,但Wade把手举高了。他比Peter高不少(Peter很痛恨这个事实),所以Peter伸直了手臂踮起脚也只够得到他的小臂。

“好了,Peter。”Wade说,“多待一会儿。”

“还给我——”Peter咬牙切齿地说,Wade躲闪了一下,往后跑了几步,Peter踉跄一下,站稳了,从地上捞起一团雪,捏成雪球,朝Wade砸过去。

“你现在就还给我!”Peter大声说,“别闹,Wade,那东西很重要!”

“噢,好啊,小狮子,”Wade大笑起来,躲过了雪球,“你抓到我我就给你。”

他们在雪地里缠斗起来。说是打斗,也只是Peter在追着Wade绕圈跑而已,这事实上挺傻的,但Peter真的急死了,但Wade还一副和他玩得很开心的模样,让Peter愈发生气。他们在雪地里用雪球打来打去,Peter扑了过来,Wade往后倒去,他大笑两声,相册都脱出手了,那张身份认证卡滑落出去,Peter爬起身来,匆忙伸手去捡,Wade就伸长胳膊,把它弹得更远一些。

但这一弹,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一幕——他们靠近一个为了防止堵塞而打开了的小排水道口。那张身份认证卡顺着雪一路下滑,滑了一小段路,掉进了排水道口里。

“不!”Peter大喊一声。

Wade愣住了,过了好一会儿,他回过头来,看着压在他身上的Peter。

“呃。”他看见Peter怒气冲冲的脸,咽了咽唾沫,“我是说,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,就是——”

他没能再说下去,因为Peter咬着牙,举高了拳头。接下来又是一声尖叫,但这次变得有些惨,还有些疼,连目睹这一切的老Gordon都忍不住闭了闭眼睛。

 

“我真搞不懂。”May紧紧皱着眉,看上去已经生气了,“你们到底在干什么?”

“这其实就,是个意外——”Wade张口解释,May用力扳正他的脑袋,往他鼻梁上涂药,Wade疼得嗷嗷叫。“不,我是在说Peter,”May转过去看向Peter,“Peter,你还记得我们说过什么?你怎么能把Wade的鼻子打成这样?”

Peter抱着双臂,窝在另一边的沙发里,什么也没说,但他的表情很明显——他闹别扭的时候总会看上去很明显。Wade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,又看向May,朝她咧咧嘴,“别说了May,都是我的错。”

“你们都有错!”May瞪了他一眼,把药箱收起来,“我去厨房给你们弄点喝的,在这期间,你们两个必须给我谈清楚,知道没?”

她霸道地说完,站起来走开了。但Peter还是没说话,他只是掏出手机来,开始在上面敲打着什么。Wade用眼角瞥他,等他打完,才说:“你在干什么?”

“给Happy发信息。”Peter没好气地说,“告诉他因为某个白痴的原因,我现在不能过去了。”

“Happy?什么Happy?”Wade问。

“Mr. Stark的员工,他负责和我联络。”Peter说,“听说他最近还有些想升职,所以他不得不接了这个管我的工作——”他忽然咬咬下唇,嘟囔起来,“我干嘛给你说这个。”

“你是说这个人叫Happy?”Wade惊讶地说,然后猛地笑了起来,“天啊,Happy,他们是不是都有这种习惯,给员工取个名叫Happy,再加一个Joy,一个Lovely之类的,给消费者带去祝福,就像拉着雪橇出去的可爱驯鹿——”

Peter猛地瞪了Wade一眼。因为他的眼神很凶狠,这说明他真的很生气,于是Wade咳了一声,委屈地闭上了嘴。Peter啪嗒啪嗒地把信息发送完,才把手机装回兜里,Wade又看了他一眼。

“驯鹿——不是,Happy说什么了?”Wade问。Peter抱着手,脸埋在围巾里,看上去脸颊鼓成一团。他把大衣脱了,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,但还是围着围巾,看上去异常暖和。

“他说他先和Mr. Stark说一声,让我明天再去报道,就不需要验证卡了。”隔着围巾,Peter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,“但他看上去就很不开心,他觉得照顾我很麻烦。”

“噢。”Wade说,“是啊,照顾你是挺麻烦的。”

Peter愣了一会儿,因为Wade说这句话本来应该带点讥讽的意思,但他的语调却非常平淡,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Peter很想质问他,自己到底哪里麻烦了;却又因为Wade这么平静的语气,感觉自己好像没什么道理。他闭紧嘴,撇过脸去。Wade似乎意识到了,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,又疼得龇牙咧嘴,但还是说:“那你可以留在这了?我想和你谈谈,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
Peter刚想说话,May走了回来,往他们手里塞了热牛奶。她加热牛奶根本不需要那么长时间,Peter知道她在给他们机会,希望他们能够和好,希望Peter能够把这件事画上句号。

但是Peter真的可以吗?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他本来以为他可以的,但Peter有太多他以为自己可以的时刻了——十二岁的时候一个人做实验,他觉得自己可以的,但却差点把实验桌点燃了;十三岁的时候和Wade练习滑冰,他觉得自己可以的,结果把鼻子摔断了;十四岁的时候,Wade在皇后区混了一年,终于钓到了第一个女朋友,他提前离开了派对,独自走回家,他觉得自己可以的。

结果他的眼泪掉了一路,在夏夜里很快就随着车辆行驶而过的风掉落,碎在道路边,很快就不见了。Peter不是那么想哭,但可能他天生就有些泪腺发达,情绪一激动就会眼眶发红,鼻子发酸,眼泪就会掉下来。但事实上,那天晚上,他也没有那么激动。他只是想到Wade,只是想到这个名字,他就开始抹眼睛。

Peter其实很不喜欢自己这样。这样显得他很没气概,显得他很脆弱,脆弱得就像是Wade的一次呼吸,一个微笑,就会把他彻底打碎似的。他抹着眼泪一路回到家,看到Ben叔叔背着手站在门口,才想起来自己是偷跑出来的,该睡觉的时间早就过了。但Ben叔叔没有责备他,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。

Peter忽然很冲动,想抬头问他,如果一个男孩喜欢上一个男孩,他还会像以前那样有气概吗,还是说他就会变成一个哭包?但他忍住了,最后他问,如果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,他还会像以前那样厉害吗?

Ben叔叔笑了。他把Peter带回家,告诉他,只要一个人喜欢上谁,这个人都会变得脆弱的。脆弱得仿佛一次握手,一个眨眼,就能把一切都击溃了。

Peter一直觉得,Ben叔叔说的什么都是对的,这一次也不例外。

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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